宋瓊 張越
《一個阿富汗女人的來信》哈迪亞·海達裡 著 內克佩·艾哈邁德·莫尼爾 譯 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
2025年8月,一部由阿富汗女作家哈迪亞·海達裡創作的短篇小說集《一個阿富汗女人的來信》在中國出版女性。這部作品以18個獨立卻彼此呼應的故事,勾勒出阿富汗女性在戰爭、宗教極端主義與社會壓迫下的生存圖景。作者以親身經歷為底色,用文學之筆撕開歷史的傷口,也試圖在黑暗中點燃一束微光。
書分十八札,以書信體短章連綴而成女性。作者哈迪亞生於1990年,親歷蘇軍撤離、內戰、塔利班第一次執政、美國介入及2021年塔利班重新掌權。文字擷取2010年-2024年間普通女性的日常敘事,不鋪陳宏大戰爭場面,而以“能否出門”“能否讀書”“能否戀愛”三個最樸素的問號,折射阿富汗女性命運的陡峭轉折。
“面紗很重,生命很輕”——這是作者在自序中寫下的關鍵詞女性。面紗既是布卡,也是制度;生命既是肉身,更是選擇權。哈迪亞用“輕”與“重”的反差,提示讀者:當國家權力以道德名義接管私人生活,最先失守的往往是女性對身體的支配權,進而波及教育、就業、婚姻諸領域。書信體天然帶有傾訴與傾聽的雙重姿態:寫信人剖開個體經驗,收信人(讀者)被迫完成一次跨文化的倫理凝視。由此,該書的主題超越“阿富汗問題”,而成為“文明何以倒退”的普遍追問。
這部作品的價值,不僅在於它填補了國際文學視野中阿富汗女性敘事的空白,更在於它以文學對抗遺忘的勇氣——當喀布林的爆炸聲逐漸被世界新聞週期稀釋,當“阿富汗”在輿論場中淪為抽象的戰爭符號,哈迪亞用個體的生命史證明:在宏大敘事之外,每個被戰火灼傷的靈魂,都值得被鄭重書寫女性。
作為一部紀實性小說集,作品不可避免地面臨“真實性”的質疑女性。部分情節如《巫術》中女性透過黑魔法反抗壓迫的描寫,被批評為強化了“東方神秘主義”的刻板印象。但這種爭議恰恰暴露了跨文化書寫的困境:當作者試圖讓西方讀者理解阿富汗社會的複雜性時,某些文化符號的運用可能適得其反。
從文學性角度看,部分篇章存在結構鬆散的問題女性。《院子裡的帳篷》以流亡者的夢境收尾,雖呼應了全書主題,但象徵系統的搭建略顯刻意。然而,這些瑕疵並不削弱作品的整體價值——在阿富汗文學傳統中,女性寫作長期處於失語狀態,哈迪亞的突破本身已具有正規化意義。
作者以現實主義筆觸,細膩描繪女性在困境中的掙扎與無奈女性。書中女性面對磨難,反應各異:有的奮力抗爭,試圖衝破枷鎖;有的無奈妥協,隨波逐流;有的只能在絕望中祈禱。這些不同的態度,展現出人性在極端環境下的多樣表現。
在全球化時代,瞭解不同國家人民的生活至關重要女性。《一個阿富汗女人的來信》讓中國讀者乃至世界讀者,透過阿富汗女性的個人視角,感受到那片土地上的生存艱難。儘管故事發生在遙遠的阿富汗,但其中所蘊含的恐懼、掙扎,以及對家庭的牽掛,是人類共通的情感。它提醒著我們,和平與自由並非與生俱來,而是需要珍惜與守護。
不過,這本書也並非十全十美女性。由於作者處於流亡狀態,書中部分內容可能受限於個人見聞,無法全面反映阿富汗社會全貌。同時,在文學性方面,與一些經典作品相比,敘事技巧和語言表現力還有提升空間。但這並不影響該書的價值,它的意義更多體現在社會層面:為阿富汗女性發聲,讓世界關注到這個群體的苦難與訴求。
哈迪亞·海達裡的作品,既是一面鏡子,也是一把鑰匙女性。它映照出阿富汗女性的苦難,也叩問著每一個讀者的責任:當世界在喧囂中遺忘某些角落的傷痛時,我們是否願意成為“知道”的人?這本書的答案或許不在於提供解決方案,而在於喚醒共情。正如書中所寫:“她們並不遙遠。”
(作者分別為蘭州文理學院外語學院副教授、蘭州大學政治與國際關係學院博士研究生)